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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小朋:锔艺无声 润物天工
来源:潍坊新闻网   2017-08-23 16:29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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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锔缸锔碗”这个词对于潍坊的老一辈人而言,有着一份特殊的回忆。街头巷尾一声熟悉的吆喝,家家户户便把碎掉的瓷器、茶壶拿出来,花很少的钱就能修补一新,对于那个物质缺乏的年代,锔缸、 碗匠必不可少。在宋朝名画《清明上河图》里,就可以看到街边“锔瓷”的场景。锔活有粗活和细活之分:粗活以锔补民间生活用品为主,通常被称作锔盆、锔碗、锔大缸的锢炉匠,所用的工具大而粗糙;细活也就是秀活,多为达官贵人服务,锔钉也有金钉、银钉、铜钉、豆钉、米钉、砂钉之分。“锔活”也就上升到了“锔艺”。

    在今年4月的潍坊文展会上,潍坊市博物馆的“非遗”传统技艺展示区,潍坊市第四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锔艺传承人—祝小朋的锔艺成为展会上一道精美的风景,记者走进祝小朋的工作室,近距离接触这门古老手艺,看它如何在现代匠人手中绽放新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修复的不是杯子,是情感

    记者来到位于潍坊市博物馆的祝小朋的工作室,一推开门,就被桌上陈列的瓷器和紫砂器吸引住了,一边是破的,缺盖的,少嘴的茶杯茶壶,另一边则是完整的器物,小小的茶壶上缀着点点金色或银色的锔钉,一个个仿佛重新焕发了生命力。

    1982年出生的祝小朋,祖上曾经在潍坊做过锔匠。但祝小朋当初并没有打算以锔艺为生。“父亲把基本的手艺都传给了我,但是现代生活里不需要老式的锔活了。”也许是命运的安排,祝小朋去做了厨师,从雕萝卜花又转向了木雕,后来学国画写书法,发现这些技艺都指向了一件事:锔艺。他开始潜心研究通过锔瓷、金缮的工艺对瓷器进行修复,查阅了大量的资料,但是也只能了解个大概,在学习锔瓷和金缮的过程中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,他便通过各种方式尝试,将其一一攻克,就这样在边干边学中,祝小朋渐渐掌握了这门古老的手艺。

    手工的物品总是带有人的体温和情感,特别是当自己的手艺缝补了别人的心爱之物时,锔瓷技艺更显得灵活和美妙。当精巧的锔子和花钉在器物上成为装饰,与器物融为一体的时候,别有一番韵味。祝小朋就曾经碰到过一位客户,要求锔好一只碎得很厉害的公道杯,祝小朋觉得杯子本身的价值比不上功夫和费用,但客户却坚持要求无论多少钱也要锔好。“杯子用了几十年了,他想要修补的是一份情感。”祝小朋说。

    板凳需坐十年冷

    锔瓷是一门细致的手工活,锔瓷手艺有24样72种136道绝技,包含嵌补、嵌口、包边、包嘴、镶包、嵌饰、做件、补件等镶嵌包锔法,不仅可将破损瓷器修饰完好,还可使其变成另外一种形式的工艺品。当发现自己离不开锔艺后,祝小朋就开始潜心研究锔艺手法,他没有拜师学艺,全靠父辈传下来的技艺和自己的感悟与钻研。

    对于青年人来说,锔艺过程非常枯燥无趣,祝小朋每天下班后就回家坐在凳子上,膝盖上搭着块垫子,敲打着大大小小的锔钉,把一颗颗锔钉嵌到破碎的器皿上,然后用锤敲紧。祝小朋告诉记者,单单一个最普通的“平钉”,就要三年才能出徒。锔活中最常见的是茶具,紫砂壶的壶壁比较薄,有的仅1毫米。锔钉眼的深度要控制在壶壁的一半,壶内或碗内又看不见钉痕。这种精确到毫米的工作,完全靠个人的手感,用力稍欠,深度不够,锔得不结实;用力稍大,壶壁钻透,茶水会渗出。记者在祝小朋手里看到一只开裂的粉彩茶盏,他在只有2毫米薄的杯壁上锔出的钉痕可以清晰地透过光亮。

    修心复物的朴素之美

    除了平行锔钉外,“花钉”是锔艺中特别能展示匠人艺术造诣的一种技法,它要求在金属片上打制出纹饰或者图案。锔匠都要反复琢磨锔钉图案与钩角的合理位置,要使花纹式样与瓷器上原花纹图案相配,使锔钉不多余,还能给瓷器增添韵味。祝小朋擅长因材施艺,他的花钉精致灵动,立体感强,与器物原有图案配合得天衣无缝。例如记者看到在一只蝙蝠图案水盂的补口上,他巧妙地打造了一枚“铜钱”花钉,寓意“福在眼前”,意蕴悠长。

    会补,还得会“破”。原来,现代锔艺已经超越实用功能,承载着审美与象征的文化价值,所以有人会故意将壶弄破,以展示锔艺。这个“破”可不能一砸了事,如果有小碎片或粉末,就无法形成锔匠们最希望看到的圆润柔和的曲线。“破壶”也叫“涨壶”,需要在茶壶里放置锥头,埋进黄豆,加水涨开,根据壶材质的不同,老练的锔匠可以想破哪里就破哪里。祝小朋“涨”了一百多把壶才熟练掌握了这一技巧。“涨壶得整夜守着,约摸时间快到的时候,眼睛都不敢眨。”祝小朋说。

    锔艺是一种自我修行

    锔艺不仅起到修复破损瓷器的作用,形态各异的锔钉让原本这些瓷器呈现出别样的韵味。祝小朋手里锔过20元钱的杯子,也锔过无法估价的古董瓷器。他对手艺和古物有一种敬重之心,对他来说,锔活是对用具的合理性修复,除了“金缮”以外,锔艺是不可逆的,用金缮技艺修复的瓷器,能够掩盖住瓷器上的裂纹,加上金粉的覆盖,让瓷器更富现代感。“古人的智慧不能随便糟蹋。”祝小朋说,于是,他对自己的锔活要求一定是残缺但不失其美,不仅滴水不漏,而且让器具平添几分韵味。

    80后的祝小朋喜欢书画古玩,最大的爱好是收集老瓷片,经过他的巧艺打磨,平凡无奇的瓷片变成了巧妙的艺术装饰品。祝小朋却喜欢在这个过程中能够不断获得感悟,对他来说,每一次成功修复破损的物件,就像是自我修行的一次圆满,无论手中是珍贵的古董玉石,还是老瓷片,在雕琢的过程中,内心顿时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愉悦。“锔艺教会我们最重要的意义是惜物、惜情。”祝小朋说。文/陈文

    (本文图片为祝小朋锔艺作品,均由祝小朋提供。)

    摘自《走向世界 中国画都》杂志 7月29日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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